| | 面试完，继续想着如何要求更高的工资。。。我踏出楼梯口，这时的天布满沉重的乌云，恰巧傍晚时分，天空是一片死沉的灰色。才跨步走出走廊，竟下起毛毛雨，加快脚步，走到了巴士亭。我问了第一个人，那是位马来姑娘，看似在等车。
“请问怎么从这儿搭巴士到吉隆坡市中心？”
“这车亭是没有巴士经过的，还要走一段路，到高速公路旁的车亭才行。”
“虾？没有巴士经过的车亭？”
“对啊。。。”
“那好，谢谢。”
我继续往远处的高速公路走去，看见人行道的正中央有个摊子，于是我问了第二个人，一位在卖包子的女人。
“请问怎么从这儿搭巴士到吉隆坡市中心？”
“这儿啊，你一直往前走到高速公路，转右一直走，就会看到一个巴士亭了。”
“哦，好的，谢谢。”
我继续朝那条高速公路走去，还没走几步，突然那卖包的女人又开声了。
“要下起雨了，你没带伞？”
我顿了几秒，不知怎么答。对望着，我傻傻地笑了。
“没有。谢谢啦。”
就这样我走了，没想那么多。边走心里边想：这么样一个会关心陌生人的人，难找了；但那眼神看了觉得有点怪；又或是我多心了。我压根没理由向她借伞或让她借我伞吧。
走到了高速公路旁，是个三岔路口，我走进右边的店铺走廊，一边找人问路，一边注意马路旁是否有巴士亭。走着、探着，我来到一间印度杂货店，问了第三个人，是店铺老板。
“请问这儿哪有巴士亭？”
“沿这条高速公路往上一直走，就是了。”
我仔细看了那条路，车辆来来往往，非常繁忙。一眼望过去是丘顶，根本看不见斜坡后的车亭。
心想，还是搭的士到快铁站好了。
“这里最靠近的快铁是哪一站？”
“Bukit Jalil。”
“虾？Bukit Jalil！？”
这我才知道，自己已经离Wangsa Maju很远，吓了一跳。
“谢谢，谢谢！”
才踏出店铺，想试着再找找巴士亭，怎知道，原本小水滴般轻柔的雨突然开始变得狂野。不用一分钟，那雨水宛如天上的大水盆打翻了般，唰唰响地往地上打，溅得走廊都湿了。走廊内有个楼梯口，里边左右两旁都是信箱，看来楼上是住宅。人生地不熟，我想：还是在楼梯口外避雨好了。闲来没事，拿起手机，上facebook求救，希望哪位朋友能联络我，教我回家的路，毕竟这是传达消息最快的方法。逆我所愿，雨势并没减弱；反而渐渐变强，寒风助势，让豪雨不停地往走廊内侧溅，像是要把我逼到楼梯口内，我还能怎么办。在楼梯口内待着，拿了塑料袋包起装着作品的纸袋，害怕把它们弄湿了。若干辆的士经过；却都是载着乘客。不知在楼梯口内待了多久，不知目睹多少行人撑伞路过，连楼上的阿公都已带着孙子把垃圾丢到了马路对面的垃圾巢，连放工的人们都已外带食物、查了信箱，准备回家冲凉、享受晚餐了；而我，却还在默默等待雨势转弱。空气里弥漫的是股股失落无助的味道，那雨天里的土味和楼上传来的阵阵怪味还算得了什么。。。又不知待了多久，终于，雨势渐渐转弱了，直到下着毛毛雨，我才倒走回到之前的路。难倒一个能给我好好指路的人就那么难找吗？就要走到三岔路口了，眼前是一位收着伞的阿姨，于是我问了第四个人，在一间诊疗所前的走廊。
“请问哪里有巴士亭可以搭巴士到吉隆坡？”
“吉隆坡。。。”
我连忙补上一句。
“吉隆坡市中心，Pasar Seni那一区。”
“我知道这里有巴士到茨厂街，但是还必须走很远一段路才能到巴士亭，在那边。”
我望向他指的那个方向；却只看见来来往往的车辆，心中感到无助。
“这里交通很不方便。”他说。
经过一番谈话，我向她道谢就走了。对这些不详细的指示，我已没有信心再尝试。
脑里一片空白，不知如何是好，我越过马路，走到那个卖包摊子对面的一个车亭。这时天已黑，车站是亮着灯的。车站里有个叔叔在卖凉茶，于是我问了第五个人。
“请问这里怎么搭巴士到吉隆坡市中心，Pasar Seni那一区？”
“要走到那里，很远哦。。。”
就这样，我们开始聊了起来，他向我解释这里通常来往的几辆巴士，就连什么巴士车号及其经过什么地方都能详细说出来，还告诉我最靠近的快铁站是Salak Selatan，必须搭的士才能到达。听着听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微扬，我总算找到了明确的答案。我想：这叔叔一定十分了解这一区。我拿出纸和笔把他所说的画出来，没想到他还主动要帮我画，甚至在知道我日后也许将来这一区工作后，教我走捷径，还提醒我这一区的抢劫案偏多。真是十分热心的叔叔，让我心中满是感激。临走前，我也不知怎么报答叔叔，只是频频道谢。如果真来这里工作，一定要向他买凉茶，不不，应该买点什么送他——我心想。
我沿着那叔叔指的路走，到了他所说的那个路口，再往右边走应该是公寓。但只见远处黑漆漆地，加上毛毛雨，朦朦胧胧地，看不清是公寓还是组屋。于是我向最后一个人问路，一个看似刚收挡的小贩。
“请问往哪里走是公寓吗？”我指向右边的那条马路。
“公寓。公寓。”
我想他应该是外劳，只懂得说单词。
这证明叔叔说的都没错，心里更有信心继续走。我走到公寓，这里的人行道一片黑漆，灯光微弱，想起叔叔说的抢劫案，我提高了自己的防备意识。到了高速公路旁，越过两条宽大的马路，车辆实在多，而且行驶得很快。走过一片满是泥沙的草地，转右，如叔叔所说，终于，我看见了巴士亭，而且有五、六个人在等车。这时我心中升起一句：果然没骗我。人是又开心、又累。
走到巴士亭里，找了个位子，干净、没有雨水的铁筒，我坐了下来。除了一位华裔女子，车亭里其他的人都是外劳。看那女人不时小步地移动，我想：那女人应该是害怕吧，毕竟一个女人在都是陌生外劳的巴士亭等车，尤其是下雨的夜晚，总让人觉得有点危险。过了许久，一个男人走进车亭，坐在我的右边。不一会儿，一股烟味扑鼻而来，转过头，就是那位刚到的男人正抽着烟。我俩坐着的距离不到十五公分，可想而知，那一股股烟何其浓，简直让我受不了。想着，埋怨着，巴士就到了，那是辆让我错愕的巴士。要说巴士里的人就快要把巴士撑爆，一点也不夸张；但我还能怎样。
司机要我们从后门上巴士，走到了巴士后门，最后一个上车的人，已被挤到巴士门外。我赶紧走回前门，确实是非常拥挤，但总比后门的情况来得好。上了车，我往后看，天啊，这巴士好像载了超过了一百人！难倒这儿的巴士天天都是如此吗？那这下可糟了———我心想。到了下一个巴士亭，又有人上车，我被挤到一个没有扶把的位置。巴士又行驶了，这回每到一个转弯，就是一次折腾，我仅仅靠着双脚的力量，使尽力气抓紧地面，尽可能让身体平衡；却还是不争气地压在了其他陌生乘客的身上。再试着用手抓着投车费的小铁箱，还是没能稳住身子；反而感到手提纸袋中的作品不断被挤压，心中很是焦急。不耐烦了，我用力地踩上较高的地板，才发觉那黑漆漆的地板上竟还有个足以让我容身的小空间，右手连忙抓着扶把。心里很是纳闷，想：就为了那么一个四、五天的旅行，为了那些花费，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落魄呢。。。除了无奈，还是无奈。
巴士不断行驶，停了几次，车上的乘客似乎有增无减；直到某个车亭，十余个外劳才从后门下车。这时，在我身前的司机突然开口，大声嚷着，要堆挤在前门的乘客下车，再从后门上巴士。
他凶巴巴地重复同一句话。
“Turun, turun! Naik belakang!”
乘客们陆续照办。忽然他以左手用力推挤我的腹部，嘴里依然大声嚷着同一句话要我照办。
这突如其来的无礼举动升起我心中一把怒火。
“Excuse me!”我大声地喝了他，随即那只令人厌恶的手马上弹开。那司机似乎感到错愕。
我气愤地走下车，心想：这类欺善怕恶就该给他脸色看！
后车门也没见得不拥挤，但至少感觉有呼吸的空间；而我还是被挤到门的旁边。巴士继续行驶，又到了一个车亭，身旁的车门打开，忽然，那外劳犹如被放牧的羊群，想要逃脱拥挤般地往外泄！我紧紧背靠开着的车门，缩扁了身子，怕阻碍了他们，眼前是一个接一个的外劳，快速地往车外移动。顿时，车上的乘客少了大约六成。车门关了，座位也空出了几个，我走到最近的空位，坐在一位印度先生的左边。沉默了一段时间，我开口了，向他提出了心中的疑问，于是得知并不是天天都那么拥挤，恰巧下雨天，才会发生如此状况。当下松了一大口气。
再过了几分钟，抵达Pasar Seni的巴士站，我下了车，拖着疲惫的身心，往快铁站走去。
总算不用再问路了，总算可以回家了。
原来，只身迷失在一个陌生地方，那令人彷徨无助的感觉，是如此可怕。 |
| | Posted 8/27/2009 6:55 PM - 54 Views - 8 eProps - 6 commen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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